糊涂破案记

文/冬妮娜

 

糊涂爸今天没回家,理由很简单―――应酬。  

我抱着糊涂在阳台上朝楼下探望,希望能看到糊涂爸的身影。最近糊涂爸的行踪很诡异,早出晚归成了他的必修课,只是他那个工作单位,是个能把人闲出苔藓来的地方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能休一百天的假。

前几天对门的王太太,还献媚地夸我命好,老公有个稳定又清闲的工作,收入也多。

她的恭维,成了对我的提醒。事实证明,糊涂爸并没有在单位加班,他每次也很诚实地告诉我,他在和朋友喝酒。

我心里怀疑,恐怕喝酒是假,在外面有了事儿是真。

糊涂像个小天使一样,用小嘴儿在我的脸上啄了啄,用稚嫩的语气问我:“妈,爸爸最近为什么这么忙?我在幼儿园得到的奖品,他还没看见呢!”

我不禁暗自流泪,告诉孩子:“你爸爸在外面忙着挣钱,没时间跟我们玩!”

“胡说!今天早晨,我还看见爸爸的车上下来一个漂亮阿姨,那个漂亮阿姨,进了我们幼儿园!”

我的脑袋嗡了一下,如雷轰顶!

我对糊涂千叮咛万嘱咐,千万不要追究爸爸的车上到底坐的是谁!而且这件事情,万万不能跟别的小朋友和阿姨说。

糊涂问我: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妈妈不想追究爸爸!”

“为什么是追究?爸爸哪里错了吗?”

我转过头去,不禁流下了两行热泪。

结婚十几年,糊涂爸待我如珍宝。七年之痒的档口,因为糊涂的到来打破了婚姻在边境挣扎的窘境。在我眼中,我不是一个完美的女人,因为我和不孕不育抗争了七年之久,要不然以糊涂爸的年龄,孩子念小学应该正常了。

他曾抱怨我,自从有了糊涂之后,我将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孩子的身上,对他疏忽又冷淡,尤其是在性事上,更是冷的如冰箱。他说我不该有了孩子忘了他,只是我始终不能走出这种溺爱宝宝的情节,因为我之前有病,能怀孕生孩子不容易,我不想我这七年抗战后的成果,因为我的疏忽出任何的差错。

他四十出头,事业清闲稳定,长相俊朗,身材挺拔。在外面竖了彩旗也是正常的。

我给糊涂在网上淘到了儿童定位手机,卡通样式,可以挂在脖子上,我觉得这种定位系统,等于给娃娃买了一个双重保险。

我知道糊涂生我的气了,拿着小手机讨她开心,她看见这萌萌的手机,笑的合不拢嘴。

“妈妈,戴上这个,我就也能给你打电话了!”

“糊涂乖,电话不能随便打的!假如你在幼儿园肚子疼了,你就可以打电话给妈妈!这个手机啊,有一个好处,就是你戴着它,妈妈随时都知道你在哪儿!那样糊涂就丢不了了!”

“那你给爸爸也买一个!那样爸爸就不能让你哭了!”

我笑笑,强忍着没流出眼泪。

我的忍让,让糊涂不满。她已经是个五岁的机灵小姑娘。昨天晚上,我们的交流,她深记于心。她说:“妈妈放心,我一定逮到爸爸,给你出气!”

我笑她天真,因为每天早晨,她还在做美梦的时候,她的爸爸就去忙了。

我没有想到,凌晨五点多的时候,糊涂就悄悄爬起了她的小床。站在我们的床头,她爸爸的面前质问:“爸爸!你说!你为什么要欺负妈妈?”

我被她稚嫩的指责吵醒,只见糊涂爸揉着惺忪得眼睛,一把将他的小公主揽到怀中:“宝贝儿,爸爸亲亲!你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?”

我冲她使了个严厉的眼色,她应该想起了我的嘱咐,机灵地跟他爸爸说:“因为我想你啦……”

糊涂今天坚持让爸爸送她去学校,虽然他声称自己很忙,但面对自己可爱的女儿,他还是没有拒绝。

他们临出门的时候,糊涂走到厨房,拉了拉我的衣角说:“妈妈,我一定替你教训爸爸!”

“乖孩子。不要闹了,在幼儿园要听话!”

糊涂有点委屈的点点头,糊涂爸开始换鞋,喊她:“糊涂宝贝,该走了!”

糊涂三两步跑出厨房,用质问得语气说:“你还没有亲妈妈呢!爸爸以前出门的时候,都要亲妈妈的!为什么你现在不亲妈妈了?”

糊涂爸被糊涂的这一席话弄得有点懵,看着我尴尬地笑了笑,迎上来,吻了一下我的额头。

糊涂像个小大人一样,抱着肩膀,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这样才是好孩子!”

糊涂爸我俩对视一秒,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甜蜜的笑容。

3

自己呆在家中闲来无事,就想着帮老公收拾一下衣服。打开衣橱,拿出老公平时穿的衬衫和西裤,准备去干洗。收拾裤子的时候,在他的口袋里,掉出了一张小纸条。我好奇地拿着那张纸条,展开,看见上面画着几个很丑的小人,两个稍大一点的小人中间,领着一个稍小的小人。上面还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、妈妈和糊涂的字样。

看着这张女儿的画,我不禁湿了眼眶,这小家伙,为了我俩的事情,还真下了苦心。居然能想到这招儿。我将那张画叠好,放回口袋里,将那条裤子叠好,放回橱柜中。

下午我骑着电动车幼儿园接糊涂,她老远看见我,就兴高采烈地追了过来。抱着我的脸又亲又啃。还将小嘴巴凑到我的耳朵边说:“妈妈,我发现了爸爸的一个秘密!”

我听了这话,顿时紧张了起来。莫非早晨他爸爸送她的时候,她知道了什么?

我假装不懂她说什么,什么也没问,将她抱起来,放在电动车后面的座子上,打开钥匙门一路驰骋。

回到家,她非常不理解地问我:“妈妈,你怎么不问我什么秘密?”

我站在厨房里,故作冷静地说:“大人的世界,是有很多秘密的。我们的秘密,小孩子永远不懂。所以妈妈也不好奇。快去写作业吧!老师不是留了拼音!?”

糊涂不甘心地撅着嘴去写作业了,我却站在这里,暗自流泪。与其说是怕伤害孩子,还不如承认自己胆小,怕知道他在外面的情况。说到底,还是因为在乎。

4

糊涂爸让我帮他收拾几件衣服,说单位上派他出几天差。

虽然他们单位很清闲,但是出差的事情,还是有过的。几年以前,糊涂爸就出过一次差,当时我们还正直甜蜜,他带着我一起,闲暇的时候,就带我去一些地方转转。

今日不同往日,糊涂要上幼儿园,我也没有往日的心性。虽然他也随口提了一下,让我们母女跟着他一起去,可我还是拒绝了。

“我觉得哪都没有家里方便,更何况,糊涂还要上学。现在她都幼儿园大班了,这时候打好基础,很重要。你自己去吧,照顾好你自己,我就OK!”

“好吧!那我回来的时候,给你们带好吃的!”

“好!”

我俩光顾着说话,没有看到站在门口的糊涂。她正在用一种仇视的眼光,看着爸爸。

“糊涂,你怎么了?”

“爸爸你不要走!不要出差!”

我走过去,将她抱到她自己的房间,命令她:“快写作业吧!都告诉你了,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!”

“妈妈!我要告诉你爸爸的秘密!”

“妈妈还要做饭呢!没空听!”

说罢,我转身离开她的房间。

5

那天晚上,我一直没有给糊涂说话的机会。

第二天一大清早,糊涂爸就拎着箱子出门了。那时候,糊涂还在酣睡。

今天和往常并无两样,忙活完了早餐,喂饱了糊涂,匆忙地送她去幼儿园。路上我还问她:“手机带好了吧?”

“嗯!”

我嘱咐她,把手机挂在脖子上,藏在衣服里面,白天没事的时候,我就打开定位系统看一看,只要那个小圆点,在糊涂学校的位置,我就心安。

下午一点的时候,我打开了手机定位系统,居然看见那个小圆点,没有在糊涂学校的位置。而是在机场附近!事件的紧迫不容我想象,我顿时懵了,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,就飞奔下楼,打了一辆出租车去了机场。

一路上,我的眼泪都哭干了!只祈祷孩子没事!我一直盯着手机上的那个定位系统,看见那个小圆点一直在机场的位置没有变化。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,我才想起给老师打个电话问问糊涂的情况!电话拨通了,老师却告诉我糊涂很安全得呆在学校,并没有不见。

我拿着手机看着上面的定位系统纳闷: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此时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梅书?你怎么在这儿?”

抬头,撞见了老公一张差异的脸。他的身边,还站着一位漂亮、高挑的美女。

“你不是出差了吗?”

“是啊!可是飞机延误了,今天的出差任务取消了!对了,给你介绍。这是我们单位的小陈!”

我顿时恍然大悟,原来这是小小侦探糊涂的计谋。

糊涂爸一路上都在追问我,为什么会出现在机场?我说我来找在机场工作的同学玩玩儿。没想到会碰见他。我细致地观察到坐在出租车前面小陈的脸色很难看。

回到家,我们都对今天机场偶遇的事情闭口不提,下午的时候,他主动说一起去接糊涂。到了学校门口,糊涂看到我们一起来接她,开心地像只小燕子一样飞了过来。

糊涂爸抱起她,她狠狠得在他的脸上啄了一口:“爸爸你这么快就回来啦?”

“是呀,爸爸不去了!不如爸爸趁着假期,带你和妈妈去旅游好不好!?”

糊涂开心地蹦了起来。像只小鸟一样,转来转去。

至于糊涂的那个秘密,我不用问也知道了。

晚上的时候,我在糊涂爸今天穿的裤子里,找到了糊涂画的那张画,我很清楚,糊涂爸爸这次出差只是借口。所以故意拿了那条装着糊涂画的全家福的裤子给他穿。我看出了那张纸折叠的痕迹,明显变化了。

只是我没想到糊涂比我还聪明,居然把自己的手机扔进了他爸爸的箱子里。

后来,糊涂爸遵守了他的诺言,带着我和糊涂一起去旅游。旅游回来,一切恢复了正常,他依旧还是糊涂的好爸爸,我的好丈夫。那些所谓的应酬,通通没有了。

在婚姻中,女人往往充当傻子的角色,傻女人,心里却像明镜儿。孩子是婚姻的调和剂,倒不如说是强力胶,这次糊涂还充当一个小小侦探的角色,我的家依旧如从前般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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